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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转载】川中杂记——佛道名山中的楹联  

2014-10-31 12:29:46|  分类: 名胜古迹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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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川中杂记——佛道名山中的楹联

                           杜良怀

    青城、峨眉、凌云虽是旧地,游来兴致依旧浓烈,因这三处,尤其是青城山和峨眉山上道观佛寺、亭台楼阁的楹联极多,青城是中国正宗原产宗教,道教正一天师派的名山,峨眉是佛法西来后香火兴盛的普贤行院,一道一佛,居中楹联正可比照着品味。过去游览时也曾欣赏过,这次去就特别留意其中的佳句妙联,所得颇丰。

    楹联是中国传统文化的精粹,与山水名胜同赏更是美不可言的精神享受,没楹联可读正是我游九寨、黄龙“心情并不热切,感受也就淡淡”的原因之一。九寨沟被称为人间仙境,最动人的是水,海拔三千米,比晴朗天空更蓝的湖水,清澈得像一汪蓝色的海,九寨沟的湖就称为海,九寨沟的湖据说有一千多个,面积都不大,小的大不过南方村舍里的水塘,因为小,海后面叫了个字,叫海子,表达的是祖祖辈辈没到过大海的藏人对大海的仰慕。湖水是静止的,我喜欢日夜奔腾不息的海而不喜欢平静的湖。海永远神秘莫测,九寨的诱人处也在于神秘,我想它被开发前一定是很神秘的,可到了每天涌进上万人,那山那林那湖那溪流的神秘面纱被人撕了个净光。秋丽去过九寨沟,她说,去了西藏就不用去九寨了,类似九寨沟的风光在西藏多的是,而九寨沟没有亘古不化的雪山和亘古不化的神秘。

    我今年最想去的是西藏,但没去成,青藏铁路炒得太火,弄不到火车票,武汉没有到西藏的始发车,成都有,可据成都业内人士说,在成都也很难搞到车票,成都的旅行社今年在车票上亏惨了,预定好的车票,拿票时却被每张另加了五百元,不要吗?不要拉倒,想要票的有权有钱人多着呢。拿不到火车票,组好了的团只能换乘飞机,增加的费用旅行社只能自认。在咱们中国新玩意儿刚出来时是肯定有大财可发的,比如股市,比如双轨制下的经商。青藏铁路的修通也这样,它不但为西藏人民带来了丰厚的收益,也为无数聪明人带来了钱源,仅在车票上就为不少圈内的汉人完成了他们的原始积累。

    佛道名山上的楹联是旧物不是新东西,它无法使人发财发达,它是发财、发达者和没发财、没发达者对人生的感悟。

    青城山上最大最显要的道观是上清宫,山门正中悬挂的“上清宫”三个大字竟是蒋介石亲笔题写的!大陆内蒋氏墨迹很少见到,在名胜区内我还是首见,上次游青城山时还没有这个匾额,现在有了,国共两党的恩仇旧怨在青城山中已化解于无形,这是否算接近了清城山中一幅楹联中的境界:

    境入上清半点红尘飞不到

    坛开无垢满天花雨散香来

    蒋氏书法方正凝和有帝王气象,落款为民国二十九年,1940年蒋政府陪都重庆,想来是那时他游青城题写的吧?蒋题匾的两侧有于佑任和冯玉祥的题联,这两位国民党重量级元老重陪着蒋倒也相般配,亚男友作为该党的新秀真应该来此瞻仰一番,起码比到鄂豫皖的价值高。冯玉祥撰书的是:

    上德无为行不言之教

    大成若缺天得一以清

    于右任题的是:

    于今百草承元化

    自古名山待圣人

  于右任在青城半雨亭另有楹联:

    山路原无雨

    空翠湿人衣

   无雨而似觉有雨,故称半雨。同样主题的山阴亭联:

    苔深不雨山常湿

    林静无风暑自消

    陕西人于估任其诗书联古文功底之深叹我党元老中未见出其右者。青城多有以李白诗集句的楹联,太白崇道,喜佩剑仙游。中国最高统治者中信道的很多,如秦皇汉武唐宗宋祖,道教是中国的土特产,许诺长生不老,这个诱惑皇帝是绝对无法抵挡的。帝王中真信佛崇佛的不多,说有名的,梁武帝算一个,后来部下造反饿死于台城,武则天算一个,她是假借弥勒佛转世好以周武取代李唐,清代的雍正礼佛,登基后将原住的王府改建为供奉藏传弥勒大欢喜佛的雍和宫,不过有种说法,他依然死于服用道士们炼的仙丹。蒋主席是基督徒,骨子里应是曾国藩的正仅儒家,“子不语怪力乱神”,儒家应该是不信佛道的。有意思的是现代中国儒商或儒官,既礼佛又礼道,逢庙烧香,遇观磕头,亚男北游记中提到的县长连淫神五通都拜,冀望儒佛道三教共同庇佑财运官运桃花运,也真够杂拌的了。毛主席应该算唯物主义者,在我的印象中他就没为任何佛道留过字迹。

    “青城天下幽”据称源于杜甫在青城丈人峰下写的“为爱丈人山,丹梯近幽意”诗。赤城阁上的楹联为:

    隔断红尘三十里,

    直上江源第一峰

   青城山门的联语是:

    我爱阴符三百字

    谁留清气一山幽

  天师洞联云:

    福地证因缘萍水相逢谁是主人谁是客

    名山推管领蒲团静坐半成隐士半成仙

  上清宫西客堂有联:

    前身应是明月

    几生修到梅花

    《阴符》、清气,明月、梅花,何分主客,半隐半仙,特别显出道家独有的清幽。陆游《剑南诗稿》咏哦过青城的诗句也被作为楹联,如:

    云作玉峰时北起

    山如翠浪尽东倾

  城楹联中写景最全面的是:

    收百八景于目前数山月林峦万迭芙蓉环薄雾

    登卅六峰之顶上看画图烟雨半天楼阁启凌云

  画家徐悲鸿曾在青城写生,也有楹联传世:

    白马秋风塞上

    杏花春雨江南

    青城北越秦岭即离塞上不远,南下荆襄便近江南,登青城是可以北望南思的。

  在青城我最喜欢的楹联有二,一为观日亭联:

    试从平旦处观我

    直到最高处昂头

  另一为迎曦楼联:

        野寺多情留客住

    青城无语看人忙

    圣母洞联语很值得咀嚼:

    玄了又玄天地阔

    犹未了自然观

    天法道,道法自然,家事国事天下事,了和不了任其自然,道比佛更尊重自然。

    道家名山的楹联清妙自然,佛家圣地的楹联则透着灵冥空寂,多点化禅语。乐山大佛背依凌云山,山中有凌云古刹,其天王殿联以通俗口语进行入门前的教育:

    看他怒目攒眉,却具一片慈悲,要人醒悟;

    到此清心涤虑,请将万念消化,与佛皈依。

    乐山大佛建于则天兴佛之后,因此造的也是弥勒,汉阳归元寺的大肚弥勒联武汉人家喻户晓,凌云寺弥勒联大体相同,仅下联略有区别:

    大肚能容容天下难容之事

    慈颜常笑笑天下可笑之人

    这位未来佛具体笑些什么呢?弥勒佛殿又有联:

    笑古笑今笑东笑西笑南笑北笑来笑去笑自己原本无知无识

    观事观物观天观地观日观月观上观下观他人总是有高有低

    乐山乌尤也是名寺,有一联把佛家哲理说得透彻:

    本无外贼惟防我

    各有来因莫羡人

    “我”指的是“本心”,佛比道其主观唯心论更彻底,佛家人认为世上除“我心”外根本无他物,不用防别的,防自己的心中贼就够了。但我从这座寺院的另一桢对联中找了处修行和尚的毛病,罗汉堂的楹联是寺院的住持和尚遍能撰写的,他在峨眉山上也写了不少楹联,语句都非常生动精妙。他写道:

    地可传经任它尘海飞千劫

    我如证果合是云堂第几尊

    计较证果后在罗汉堂位置,这算不算心贼?佛人四大皆空也就是说说而己,他们还是挺在乎排名先后的啊。

  凌云山上有清末变法六君子谭嗣同题写的楹联:

    斗酒纵横天下事

    山风雨百年心

    谭嗣同就是谭嗣同。

  凌云寺中最无人间烟火气的是竞秀亭联:

    竹影扫阶尘不动

    月穿谭底水无痕

    可谓此语只应道家有,佛门能得几回闻?

    峨眉山虽在行政上属乐山市管辖,但峨眉山不论是佛门的地位还是佛寺的数目和规模都不是乐山凌云乌尤能比拟的,从楹联上看也是如此。报国寺是峨眉山下第一大寺,其楹联相当有趣味:

    水秀山青如妙性

    晨钟暮鼓醒群迷

    我见后就想:那些在晨钟暮鼓中蜂涌而至,朝山进香叩头礼拜者是迷是醒?我这样不叩头不礼拜者又是迷还是醒?他们和我这样的又属于醒后迷还是迷后醒呢?要碰见禅宗大师们我是不会去请教的,我知道他们会棒喝道:什么迷啊醒的,全是狗屎桩!

  报国寺后有萝峰庵,也有醒世楹联:

    涅槃常乐从这里转程条条竟是庄严路

    生死轮回向个中参透处处总成解脱场

    道教求长生不老,佛讲轮回涅槃,从人解脱生死大限之忧来看,我觉得佛家更有用些,它能让人安乐高兴地去迎接死亡,那不是死是解脱!

  山中雷音寺联道:

    欲弄峨眉月

    先登解脱坡

    人只有先解脱对尘世的欲望,然后才能去满足另一些欲望,弄峨眉月不同样也是人在尘世中的欲望吗?

  洪椿坪有二联非常绝妙,一为:

    一粒米中藏世界

    半边锅内煮乾坤

    妙极,这是佛教中最让我入迷的世界观。

  又一为:

    处己何妨真面目

    待人总要大肚皮

    佛教比道教更注重劝化,有更丰富的哲理性的语言表述,此联文字浅白,意味很深,在现实生活中,人人都不可避免的要带上各种面纱,以应对复杂的人和事,但别骗自己,对自己总要真实对待,对别人就不必较真了。

  万年寺是峨眉主寺,大雄宝殿的楹联禅理高深:

    是谁将眼孔放开看得穿大千世界,

    到此要脚跟站定方许入不二法门。

    “是谁”乃禅宗著名公案,争来争去也没争清楚“父母未生你之前你是谁?”,佛教有八万四千法门,不二法门在各法门之上,能直见圣道者,《维摩诘经》中有维摩居士问文殊菩萨许多法门,文殊反问居士什么是不二法门?居士默不作答,文殊说:无有文字言语,是真不二法门也。

  万年寺中还有一桢可称为辉煌的楹联:

    有天地便有此山当白云团空谁将万丈豪光荡成大懈

    问菩萨并问诸佛自青莲归寂可许千年秋月提上西皇

    上联说峨眉山与天地同生,一般古老,可是每逢空中团团白云围着万丈光芒,这是什么力量使这些白云汹涌成大海?下联道不仅要问菩萨还要问诸佛,自李白去后,还让不让秋月照在峨眉山上。李白曾写过《峨眉山月歌》:

    峨眉山月半轮秋,

    影入平羌江水流,

    夜发清溪向三峡,

    思君不见下渝州。

    峨眉山月是属于李白的,现在李白不在了,楹联作者问,峨眉山还有没有秋月,问佛菩萨允不允许秋月再现于峨眉?在庄重严肃的佛地有如此活泼的对联,细品趣味无穷。

  峨眉山上也有幅讲“了啊未了”的楹联:

    见了便做做了便放下了了有何不了,

    慧生于觉觉生于自在生生还是无生。

    该做就去做,做完就了,不必有牵挂,无须拖泥带水。青城的那幅楹联说的是“了犹未了自然观”,一个做完就了,一个了犹未了,其中含意有区别吗?我看没有,了和未了自然观,这篇杂谈到此也就自然了了。

                            2006-8-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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