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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转载】写字与应试  

2015-03-27 15:14:42|  分类: 博友好文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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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文转载自弘天庐《写字与应试》

       传统科举与写字有重大关系,仅仅写一笔好字当然不一定中举,但写字不好,则断无中举可能,历史上留下了很多顶级高材生因不会写一笔中规中矩的小楷而难中一举的囧事。

       晚清“戊戌六君子”之一的康有为早年热衷科举,却只能写一手四仰八叉的“蟹爬体”,满篇文字看上去张牙舞爪粗头乱服,像一群破衣烂衫的叫花子在海滩上翻筋斗拿大顶,以这样一手烂字应试当然屡试不中,却才情自负,发为一辈子的牢骚。他在专门谈书法的《广艺舟双楫》里说:“马医之子,苟能工书,虽不通古今,可起徒步积资取尚、侍,耆老可大学士,昔之以书取司空功,而诧为异闻者,今皆是也;苟不工书,虽有孔墨之才,曾史之德,不能阶清显,况敢问卿相,是故得者若升天,失者若坠地,失坠之由,皆以楷法荣辱所关,岂不重哉,此真学者所宜绝学捐书自竭以致精也。”文中酸语连连,醋情可鉴。

       科举制自隋朝起代替盛行于汉代的荐举制成为中国官场仕途正道,唐宋起开始重视写字在应试中的份量,建立起了“身,言,书,判”四项评卷标准,书法以四分之一的份额站上了科举应试的隆重地位。唐代因历朝帝王均喜爱书法的个人趣味,还在朝中给专擅书法的学人授以官衔,柳公权就在穆宗、敬宗、文宗三朝担任“侍书”之职,专门给皇帝写字,有“书博士”之美誉。京师达官贵人家死了长辈以得不到柳书墓志为不孝。唐代还在宫中设立了专业的书法教学机构,唐太宗设立弘文馆,并非仅仅是“讨论坟典,商略政事”的场所,也是一个研习古今书法的文化机关,虞世南,欧阳询,褚遂良等书法家纷纷登台讲授书法,盛况一如今日央视之百家讲坛,同时也搜罗了冯承素等一班只会写字的匠人在其间做公务员为稻粱谋。以后历代在此都有所因袭。既然学书上可为卿相,下可为普通公务员,这也是日后学书之习风靡士庶的原因。

       以宋代书风尚势,肥瘦互见,风格多变的字体考察应试写字的要求,似乎还未形成倾向性的见解,但到了明清,则对考试所写之字有了一个统一的审美标准,产生了日后著名的“台阁体”。辞海中对“馆阁体”条目是如此解释的,“书体名,明清科学取士,考卷的字,要求写的乌黑,光洁,方正,大小一律,至清代中期,要求更严,使书法趋于僵化,明代,此种楷书叫台阁体,清代,则叫馆阁体,”

       有清一代在考场里倒在“馆阁体”下的高材生并非只有一个康有为,同样的故事也发生在另一个清代著名人物身上。道光年间,科举考试尤重书法,据说龚自珍因书法不佳,妨碍了进身,二十八岁才中举,之后一连考了六次,直到三十八岁才中进士。殿试时还是因为楷法“不中式”,勉强得了个“赐同进士出身”。他也与康有为一样,在《自觉跋某帖后》里明确发牢骚:“余不好学书,不得志于今之宦海,蹉跎一生。”在他看来,“专以临帖为事”太难了。有时候,他也提笔描摹,准备好好练字,不过,写不了几行就不耐烦,“胸中有不忍负此一日之意”,于是干脆搁笔,“我劝天公重抖擞,不拘一格降人才”的不朽名句原来是为自己的不幸际遇呼吁。

       还曾见过一个段子,说有湘军儒帅之称的彭玉麟不能写正楷,不能写自己的名字,所以七试不中,于是不得不投衡州协标营充司书,月支饷以养家。衡州知府高人鉴,偶于客坐见其文章,极为称赞,并招其如署读书,旋补附学生员。对此传说,我宁愿相信他有考试恐惧症。因为从彭玉麟流传后世的书法作品来看,他并非不能写正楷,也许只是遇到了一个太过强调“馆阁体”规范书法范式的阅卷老师,是他的运气不好而不是他的字不好。

       清末废科举兴新学,更由于西式书写工具的应用,写字的地位开始下降,写字在新式应试中的作用当今虽然已经大减,但依然还有些微遗存,当今高考的语文卷为写字好坏依然留有地位,据说也为“卷面分”提供了5%的份额,“卷面分”既包括卷面整洁、涂改少,当然也包括字写得好。其实,一个真正受过中国古典文化熏染的语文老师,面对一张书法特别好的作文卷,文章再差,也怎么忍心下得了手判一个不合格?假如不会写作文,“卷面分”在实际操作中的份量是肯定大于5%的。

       应试写字以让人辨识为首要,产生以“规范”和“端正”为主要特点的台阁体其实也是势所必然。但现在有些评论家以当代西洋美术理论强调“个性”和“创新”的观点批评台阁体,否定中国传统文化中以“功夫”和“功力”为价值核心的美学体系,也是一种狗屁不通的浅薄。曾见过有人竟然以鲁迅的字来批评沈伊默字的台阁相,真是土豪的逻辑,以为当今鲁迅的字卖得比沈伊默贵,就以为书法价值也是鲁高沈低了,简直学者型村妇,贻笑大方了。

写字与应试 - 弘天庐 - 弘天庐
沈度,明代馆阁体的代表书法家,这是馆阁体的代表作,朋友们可从这里管窥馆阁体的基本样貌。

 

写字与应试 - 弘天庐 - 弘天庐

 

 沈度的行书信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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